Lecture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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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审计与课程主线
这讲课横跨临床语言、蛋白质序列和基因调控,表面上像四篇论文的串讲,真正的主线却很统一:先把生物医学对象写成序列,再让 Transformer 的表示、注意力与生成能力适配每个领域的约束。 因此,本讲不能只摘录 Med-PaLM 的结果,也不能把后半段压缩成“Transformer 还能用于生物学”。我们需要追问每个案例的输入是什么、监督信号是什么、长上下文或噪声在哪里、模型输出怎样被验证,以及实验结果不能推出什么。
本讲如何重建
课程官网给出录像和三项推荐工作,但没有公开独立 slide deck。本讲以 Stanford Online 的全高清官方录像为视觉母版:画面尺寸为 1920 像素乘 1080 像素;每两秒采样得到 2,045 帧,稳定性与差异过滤留下 103 个高召回候选,人工逐张比较后保留 84 个独立教学状态。所有图像都从全宽原视频重新提取,没有裁掉右侧内容;官方 en-US 人工字幕则用于恢复讲者的动机、限制、课堂问答和过渡。
| 证据层 | 本地材料 | 在讲义中的职责 |
|---|---|---|
| 官方录像 | 1:08:09 视频与 84 张教学画面 | 决定课堂顺序、表格、公式、结果图和讲者实际展示的证据 |
| 官方人工字幕 | lecture17.en.srt 与 timed transcript | 恢复“为什么”、图表纠错、风险解释、工程影响和未来判断 |
| 指定论文 | Med-PaLM、ProtNLM、Enformer | 核对任务定义、模型机制、实验对象与结论边界 |
| 背景论文 | Performer、DeepConsensus、PaLM、Flan-PaLM | 补齐课堂压缩展示的公式与系统上下文 |
| 审计文件 | manifest、coverage、ledger、blueprint | 证明每个视觉节点与 teacher voice 节点都有明确去向 |
历史边界:2023 年 2 月 21 日
本讲重建课堂当日的知识状态。后来的 Med-PaLM 2、Gemini 系列、生物医学多模态模型、监管事件与更新 benchmark 都不倒灌为课堂证据。讲者最后提出的是 foundation biomedical AI 的研究愿景,不是一个已经统一临床、蛋白质和基因组任务的成品系统。
三段旅程:临床、蛋白质、基因组
标题页只给出主题,agenda 页却揭示了课程设计:先从第一性原理回答“为什么是 Transformer”,再依次进入 clinical、proteins、genomics,最后讨论未来。读这两页时要注意,领域顺序大致沿着抽象层次下沉:从医生和患者使用的自然语言,走向氨基酸序列,再走向核苷酸与调控信号;但每向下一层,模型输出都必须重新定义,不能沿用聊天机器人的评价标准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01-title-transformers-biomedicine.jpg}{Biomedical Transformers:课程标题与讲者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02-agenda.jpg}{课程路线:临床应用、蛋白质、基因组与未来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开场说自己的目标是“peel back the curtains”,让学生看到 AI 与 biomedicine 交叉处正在发生的创新。他并不打算证明某一个模型统治所有任务,而是选择跨越 biomedical stack 的案例,让共同机制与领域差异同时显现。}
贯穿全课的五个问题
对每个案例都应依次回答:输入序列如何构造?上下文为什么难?监督信号来自哪里?输出如何被人或实验验证?结果支持的是 benchmark 改进、科学发现、临床辅助,还是实际部署?如果这五层混在一起,模型分数很容易被误写成医学能力。
本章小结
本讲的证据链由官方录像、人工字幕与五组主要论文构成。课堂结构不是“医疗聊天机器人合集”,而是比较 Transformer 如何处理不同生物医学序列、如何改变复杂度、如何定义输出,以及如何把模型结果接回临床或实验验证。
为什么 Transformer 适合生物医学数据
前一章确定了课程地图,本章从表示层回答共同问题。Transformer 最直接的优势并不是“懂医学”,而是能够在长序列中建立上下文依赖,并用相近的计算骨架接收离散 token、事件、氨基酸或核苷酸。这个统一视角很强,但只有在同时保留各领域语义时才成立。
四类序列不是同一种语言
讲者先请现场学生回答为什么 Transformer 适合 biomedicine,然后把回答落到四个具体对象。clinical note 是医生书写的文本序列;electronic medical record(EMR,电子病历)可以看作患者与医疗系统交互形成的事件序列;protein 是通过肽键连接的氨基酸序列;genome 则是核苷酸碱基序列。它们都存在顺序,却拥有完全不同的“词表”、时间尺度和错误来源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03-why-transformers-biomedicine.jpg}{第一性原理问题:为什么 Transformer 适合生物医学?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04-clinical-notes-sequences.jpg}{临床笔记:医生语言形成的文本序列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:先区分“序列单位”
临床笔记中的位置通常表示文本顺序,但事件记录中的位置可能代表时间、就诊或检查;蛋白质中的位置对应 amino acid residue,基因组中的位置对应 nucleotide。共同点是上下文会改变当前位置的意义,差异则是模型必须使用领域适配的 tokenization、位置编码、目标函数和校验方式。
电子病历页强调“encounters with the medical system”:患者的诊断、处方、化验和就诊并不只是自然语言段落,而是带有时间、不规则间隔和缺失值的事件流。蛋白质页进一步下沉到分子层级,氨基酸的线性排列会折叠为三维结构,并影响结合位点与功能;因此,序列建模可以提供表示,却不能绕开结构与实验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05-electronic-medical-records.jpg}{电子病历:患者与医疗系统交互的事件序列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06-protein-sequences.jpg}{蛋白质:由氨基酸连接形成的生物序列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把 clinical notes 戏称为“doctor gibberish”,随即改口为 doctor speak。这个玩笑包含真实设计问题:模型也许能生成医学术语,但患者能否理解、医生能否快速核查,是后面 human evaluation 必须单独测量的维度。}
基因组与“序列无处不在”
基因组页展示核苷酸碱基对,随后把临床文本、影像、蛋白质和 DNA 放进同一张总览图。这里的 multimodal(多模态)不是把所有数据强行转成一句话,而是让不同模态保留各自编码,再通过共同表示或跨模态注意力建立联系。比如影像不是天然的一维序列,但可以被切成 patch token;基因表达轨迹也不是语言,却可以作为每个位置的预测目标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07-genome-sequences.jpg}{基因组:核苷酸碱基对构成的长序列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08-biomedical-sequences-everywhere.jpg}{生物医学中的序列与模态无处不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| 术语 | 序列单位 | 主要上下文 | 不能忽略的领域约束 |
|---|---|---|---|
| clinical note | subword / word | 病史与当前问题 | 缩写、否定、时间、隐私、临床共识 |
| EMR event | 就诊/诊断/药物/化验 | 患者纵向轨迹 | 不规则时间、缺失、编码体系与选择偏差 |
| protein sequence | amino acid | 局部 motif 与远程残基关系 | 三维折叠、进化保守性、实验功能 |
| genome sequence | nucleotide | 调控元件与长程作用 | 非编码区、细胞类型、染色质环境与测量噪声 |
| multimodal input | text/image/signal token | 模态内与跨模态关系 | 对齐、采样偏差、不同误差尺度 |
这张术语表还隐含一个重要的数据工程结论:所谓“规模化预训练”在四类数据上并不是同一件事。临床文本的规模受隐私、机构书写习惯和去标识化约束;EMR 事件常因保险、就诊可及性与编码制度产生选择偏差;蛋白质数据库大量序列来自相近物种,随机切分可能让训练集和测试集共享近亲;基因组 track 则集中在少数细胞系与实验协议。若只报告 token 数而不报告来源、去重、家族或个体切分,模型可能通过相似样本记忆获得乐观结果。因此,序列表示之后的第一项工程工作应是定义独立性:患者级、时间级、蛋白质家族级或染色体级切分分别阻断什么泄漏。
共同计算骨架与适用边界
总览页把优势压缩成三个词:sequence modeling、long-range dependencies、scaling。标准 self-attention 对长度为 \(n\) 的序列构造两两相似度,因此能直接连接远距离位置;预训练又允许模型利用大量未标注或弱标注数据。但计算和统计优势并不自动带来临床安全、蛋白质功能真实性或变异因果性,后续四个案例正是在补这些缺口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09-transformer-biomedical-fit.jpg}{Transformer 与生物医学数据的匹配点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0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统一表示,不等于统一证据
Transformer 提供的是统一的计算语言:token 表示、上下文交互与可扩展训练。医学结论仍需要领域证据闭环:临床答案由医生与患者评价,蛋白质描述要回到数据库和实验,测序纠错要看 read-level accuracy,调控预测要与真实 genomic tracks 和 variant assays 对照。
“任何东西都是序列”的误区
只要把对象排成一列,并不意味着模型学到了正确不变量。EMR 的时间间隔、蛋白质的三维邻近、DNA 的细胞类型依赖都可能被一维顺序隐藏。序列化是建模入口,不是领域结构的替代品。
本章小结
临床文本、医疗事件、蛋白质和基因组共享顺序与上下文依赖,但 token 语义、长度、噪声和验证方式完全不同。Transformer 的价值在于提供可迁移的计算骨架;高质量生物医学系统则必须为每种数据补回领域结构与独立证据。
临床问题:从医学知识到 MultiMedQA
有了序列视角,课程首先进入最接近语言模型原始形态的临床文本。问题并不是“模型能否背出医学事实”,而是能否在开放问题中组织科学共识、覆盖必要信息、避免危险遗漏,并把答案写成医生与普通用户都能使用的形式。
为什么临床知识评估困难
临床章节的分隔页之后,讲者引出 Large Language Models Encode Clinical Knowledge。动机页展示医学知识的规模和复杂性:疾病、症状、检查、治疗与个体背景相互依赖,而且专业知识持续更新。单个 multiple-choice 分数可以测局部选择能力,却无法告诉我们一段长答案是否准确、是否遗漏关键危险信号、是否对患者真正有帮助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10-section-clinical.jpg}{章节切换:临床应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1-clinical-knowledge-paper.jpg}{指定工作:Large Language Models Encode Clinical Knowledge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2-clinical-motivation.jpg}{临床动机:医学知识规模大、关系复杂且高风险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背景概念:医学问答的三层难度
第一层是事实召回,例如某药物的作用;第二层是把多条事实组合到病例上下文中;第三层是沟通与风险管理,包括识别缺失信息、表达不确定性和建议就医。选择题主要覆盖前两层的一部分,长答案才暴露第三层,但长答案也更难自动评分。
从专用模型到大型通用模型
时间线页回顾 biomedical language model 的演进:早期方法通常在 PubMed 或临床文本上训练专用模型,随后大规模通用语言模型开始以 few-shot 或 instruction-following 的方式进入医学 benchmark。下一页用“What's missing?”提醒读者:规模和流畅性尚未回答医学可信度、长答案评价与使用者差异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13-biomedical-llm-timeline.jpg}{生物医学语言模型的发展时间线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4-clinical-whats-missing.jpg}{已有医学语言模型还缺少什么?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时应先比较训练范式,而不是只比较参数量:domain-specific pretraining 用专业语料改变表示;few-shot prompting 主要改变上下文;instruction tuning 用任务集合训练模型遵循指令;Med-PaLM 的 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 则进一步学习医学任务所需的软提示。它们分别干预语料、参数或提示,不能统称为“医学微调”。
大模型会答题,不等于会行医
benchmark 题目通常已经给出封闭问题和候选答案,真实临床却需要主动收集信息、处理冲突证据并承担后果。课堂只讨论知识问答与文本辅助的研究证据,没有证明模型能够独立诊断、开药或代替医生。
MultiMedQA:把分散基准放进同一框架
Medical question answering 页先把任务分成专业考试、医学研究问答与消费者健康问题。MultiMedQA 随后汇集 MedQA、MedMCQA、PubMedQA、MMLU clinical topics 等多项数据,并加入 HealthSearchQA 一类真实消费者问题。这样做的价值不是制造一个万能总分,而是让模型同时面对封闭选择与开放长答案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15-medical-question-answering.jpg}{医学问答:从考试题到真实用户问题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6-multimedqa-benchmark.jpg}{MultiMedQA:多数据集医学问答基准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7-multimedqa-examples.jpg}{MultiMedQA 中不同来源的问题示例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18-multimedqa-summary.jpg}{MultiMedQA 的任务范围与评价层次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:不要把不同数据集直接平均成“医学能力”
MedQA 近似美国执照考试风格,MedMCQA 覆盖多学科医学选择题,PubMedQA 更接近文献证据判断,MMLU clinical topics 是通用评测中的医学子集,消费者问题则没有天然候选项。它们测量的知识来源、答案形式与评分可靠性不同;总览应被当作 coverage map,而不是单一潜变量的精确测量。
从数据设计角度看,MultiMedQA 同时制造了一个机会和一个张力。机会是同一个基础模型可以在统一 prompting 接口下接受多种问题,研究者因而能观察能力是否跨数据集迁移;张力是不同数据集的 label semantics 并不一致:PubMedQA 的“yes/no/maybe”依赖给定文献语境,MedQA 的最佳选项依赖考试规范,消费者问题往往需要澄清信息而不是立即作答。若训练时把所有答案都当作同质 token loss,模型可能学会形式而不是决策条件。更稳妥的系统会保留 dataset identity、answer type、evidence requirement 和 abstention policy,并分别报告每个子任务,而非用一个宏平均数掩盖失败集中在哪类用户问题上。
\teachervoice{讲者强调,医学是 knowledge intensive 的领域,但“模型知道答案”还不够。真正缺失的是让专家与普通用户都能评价的长答案框架,因为医生关注科学共识、遗漏与伤害,患者还关心是否读得懂、是否回应了自己的意图。}
本章小结
MultiMedQA 的贡献首先是扩大问题类型和使用者范围。它把医学选择题、研究问答与消费者长问题放到同一研究框架中,同时暴露一个关键事实:越接近真实沟通,越不能只依赖 exact match 或多项选择准确率。
长答案怎样评估:专家与普通用户的双重视角
前一章说明了为什么需要开放问答,本章解决更难的问题:一段没有唯一标准答案的医学文本,究竟怎样判断好坏?课程把 evaluation 拆成多个轴,并让 clinicians 与 laypeople 分别评价自己最有能力判断的部分。
评价框架不是一个总分
Evaluation framework 页是后续所有结果图的阅读钥匙。专家评价关注与 scientific consensus 的一致性、是否展示正确或错误的 comprehension、retrieval 与 reasoning、是否有 missing content、潜在 harm 与 bias;普通用户评价则更关注答案是否回应问题意图、是否 helpful。每个轴都对应不同失败模式,因此不能用一个平均分掩盖危险短板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19-evaluation-framework.jpg}{长答案的人类评价框架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1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0-clinician-evaluation-rubric.jpg}{临床专家评价维度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1-layperson-evaluation-rubric.jpg}{普通用户评价维度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| 评价轴 | 主要问题 | 典型失败 |
|---|---|---|
| scientific consensus | 回答是否符合当时可靠医学知识? | 给出与共识冲突或证据不足的断言 |
| comprehension / retrieval / reasoning | 是否理解问题、取回相关知识并正确组合? | 同一回答同时包含正确与错误推断 |
| incorrect or missing content | 是否加入无关错误,或漏掉关键内容? | 详细但跑题;忽略必须就医的危险信号 |
| extent / likelihood of harm | 错误可能造成多严重、多可能的伤害? | 低估病情、误导延迟治疗、错误自我处置 |
| bias | 是否出现不当人口统计或社会偏见? | 无证据地把群体属性与诊断或价值判断绑定 |
| intent / helpfulness | 是否回应提问者真正关心的问题? | 技术上正确但无法理解、无法行动 |
医学评价的向量视角
把每个回答记为评价向量 \(\mathbf{e}=(c,r,m,h,b,u)\),分别表示共识、推理、缺失、伤害、偏见与效用。系统改进不是让一个总分上升,而是寻找不能接受的坐标:例如 helpfulness 提升但 harm 也上升,就不能称为净改进。
这种向量评价还改变了模型迭代方式。假设新 prompt 让 scientific consensus 上升,却让 missing content 与 verbosity 同时增加,团队就需要检查新增段落,而不是宣布版本整体更好;如果 layperson helpfulness 上升但 clinician harm 评价恶化,则面向患者的可读性优化越过了安全边界。实际审计可以把每次模型变更写成“哪个维度改善、哪个维度退化、退化是否可接受、由谁签字”的 change log。这样,human evaluation 不再只是论文末尾的展示,而成为发布门禁。课堂的 rubric 因此也提供了一套通用工程模板:先把失败模式拆开,再给每个维度找到合格评审者和升级路径。
从通用语言模型到医学域对齐
对齐页提出下一步:基础模型已经拥有广泛语言和知识能力,如何让它适应医学问题的格式与评价标准?这里的“domain alignment”不只是追加专业语料,而是让模型学会在医学指令下选择相关知识、组织长答案,并尽可能满足上述多维 rubric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22-aligning-medical-domain.jpg}{将大型语言模型对齐到医学领域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在问答中明确承认 human evaluation set 仍然很小,约一百四十道长问题。昂贵的专家标注既是研究限制,也是值得建设的公共资源;因此,后面图表应被理解为有价值但初步的人类证据,而不是覆盖全部临床情境的统计保证。}
评审者身份决定可回答的问题
患者可以判断是否易懂和有帮助,却不一定能判断细节是否符合临床共识;医生能判断医学内容,却未必代表所有患者的沟通需求。双重评价不是互相替代,而是把不同 epistemic role 放到正确位置。
本章小结
长答案评价必须拆成多个风险与效用维度,并区分医生和普通用户的判断职责。这个框架为后续 Med-PaLM 结果提供了坐标系,也说明临床模型研究的瓶颈不仅是训练数据,还包括高质量、可复核的人类评价数据。
PaLM、Flan-PaLM 与 Med-PaLM
评价框架就位后,课程开始比较三层模型:PaLM 提供大规模基础能力,Flan-PaLM 通过多任务 instruction tuning 改善指令遵循,Med-PaLM 再用医学 exemplar 与 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 做领域对齐。每一步改变的对象不同,理解这条链比记住一个排行榜数字更重要。
规模与 instruction tuning 的分工
PaLM 页展示 Pathways Language Model 的规模与架构背景;结果页说明扩大模型在多种任务上带来明显增益。Flan-PaLM 页则强调 instruction fine-tuning:模型在大量用自然语言描述的任务上训练,学习“读懂任务并按要求作答”,而不只是继续预测下一 token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23-palm-architecture-scale.jpg}{PaLM:大规模基础语言模型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4-palm-benchmark-results.jpg}{PaLM 在通用 benchmark 上的规模收益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5-flan-palm.jpg}{Flan-PaLM:通过 instruction tuning 学习任务遵循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术语消化:三种“调优”
\term{continued pretraining} 继续优化模型参数以吸收领域语料;\term{instruction tuning} 用许多显式任务与示例更新模型参数,使其遵循自然语言指令;\term{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} 冻结大模型,只学习一小段连续 soft prompt,并配合医学 exemplar 引导模型。三者的成本、可控性和证据都不同。
医学选择题结果与 Scaling 曲线
三张 benchmark 页分别覆盖 MedQA、MedMCQA/PubMedQA 与 MMLU clinical topics。应先看相对趋势:更大的 Flan-PaLM 显著超过早期专用基线,表明通用模型的规模与 instruction tuning 能迁移到医学选择题;再看限制:题目通常封闭、答案短,而且准确率不检查模型给出的解释是否安全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26-medqa-sota.jpg}{MedQA(USMLE 风格)上的 state-of-the-art 结果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7-medmcqa-pubmedqa-results.jpg}{MedMCQA 与 PubMedQA 结果比较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28-mmlu-clinical-results.jpg}{MMLU 临床主题上的模型结果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Scaling plots 页把多个模型规模画在横轴上,纵轴是不同医学任务的准确率。主要趋势是规模增大时性能上升,但不同任务的斜率和饱和点不同;这说明 scale 是强变量,却不是唯一变量。若两个模型拥有不同 instruction-tuning 数据,曲线差异也不能全部归因于参数量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29-scaling-plots.jpg}{医学问答中的 Scaling 趋势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2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比较 scaling 曲线时还要控制训练与推理预算。更大的模型可能看过更多 token、使用更强 instruction mixture,也可能在 few-shot prompt 中获得更多示例;如果这些条件不同,横轴“参数量”并不是唯一变化。医疗场景还会增加延迟、成本与隐私约束:一个云端超大模型在 benchmark 上多几个百分点,未必胜过可在医院受控环境运行、能够引用院内指南并稳定拒答的小模型。课堂提出“还需要 clinical LM 吗”正是提醒我们,Pareto frontier 至少包含准确率、长答案风险、推理成本、数据治理和可更新性,而非单一排行榜。
读图时不能推出什么
一条向上的 scaling curve 不能证明模型形成了可靠临床推理,也不能证明继续增大参数必然消除伤害与偏见。它只说明在当前数据、提示和评分规则下,规模与任务准确率相关;长答案证据必须另行测量。
Selective prediction:允许模型拒答
Selective prediction(选择性预测)让模型只回答高置信度样本。设样本集合为 \(D\),模型给出答案 \(\hat y_i\) 与置信分数 \(s_i\),阈值为 \(\tau\)。覆盖率与条件准确率分别为 $$ \operatorname{coverage}(\tau)=\frac{1}{|D|}\sum_{i\in D}\mathbf{1}[s_i\ge\tau], \qquad \operatorname{acc}(\tau)= \frac{\sum_i\mathbf{1}[s_i\ge\tau]\mathbf{1}[\hat y_i=y_i]} {\sum_i\mathbf{1}[s_i\ge\tau]}. $$ 其中 \(D\) 表示评测样本,\(s_i\) 表示第 \(i\) 个回答的置信度,\(\tau\) 表示拒答阈值,\(\mathbf{1}[\cdot]\) 是指示函数,\(y_i\) 是正确答案。提高 \(\tau\) 通常降低 coverage、提高保留下来的准确率,但前提是置信度与真实错误相关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0-selective-prediction.jpg}{Selective prediction:覆盖率与准确率的权衡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def selective_answer(question, threshold):
answer, confidence = model.generate_with_confidence(question)
if confidence < threshold:
return "ABSTAIN"
return answer
拒答能力的前提
abstention 只有在置信度校准有效、拒答能够交给更可靠的人或系统、且低覆盖率可被业务接受时才有价值。医学系统还必须检查“模型最自信的错误”,因为错误校准会把风险样本保留下来。
选择性预测还需要定义拒答后的动作。如果低置信度答案只是返回空白,用户可能转向更不可靠的信息源;如果系统自动升级给 clinician,就要测量升级队列、响应时间和工作负担。阈值也不能只在静态 benchmark 上选择,因为真实问题分布会漂移,新的药物、指南和罕见病例可能系统性地产生过度自信。一个完整监控回路应记录 coverage、错误率、校准误差、拒答原因和人工接管结果,并按科室或人群分层检查。这样才能知道“少答一些”是否真的把风险转移给更可靠的流程,而不是把困难用户排除在服务之外。
为什么仍需要医学域对齐
Human evaluation limitations 页承认开放答案难以规模化评估;下一页则回答为何不能停在 Flan-PaLM:通用模型虽然选择题很强,长答案仍可能偏离医学共识、遗漏关键信息或不适合患者阅读。医学数据与专家 rubric 不是为了重新训练全部世界知识,而是为了改变回答行为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1-human-eval-limitations.jpg}{人类长答案评价的规模与成本限制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32-need-domain-data.jpg}{为什么仍需要医学领域数据与对齐信号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 与 Med-PaLM 流程
Prompt tuning 页显示:大模型参数保持冻结,训练的是一组连续 prompt vectors;医学 exemplar 则为任务提供格式与语义示范。将二者放在一起,得到 Med-PaLM 的对齐流程。它不是课堂旧稿所写的 RLHF,也没有在课上引入双语 fairness prompt 或每周 clinician review 回灌;可信重建应只保留幻灯片和论文支持的步骤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3-prompt-tuning.jpg}{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:冻结模型并学习软提示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34-medpalm-pipeline.jpg}{将医学 exemplar 与 prompt tuning 组合为 Med-PaLM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设冻结语言模型为 \(f_{\theta}\),可学习软提示为 \(P\in\mathbb{R}^{m\times d}\),输入 token embedding 为 \(X\),目标答案为 \(Y\)。训练目标可写为 $$ P^{*}=\arg\min_{P}\; -\sum_{t=1}^{|Y|}\log p_{\theta}(Y_t\mid P,X,Y_{<t}). $$ 其中 \(\theta\) 是冻结参数,\(m\) 是软提示长度,\(d\) 是 embedding 维度,\(Y_t\) 是第 \(t\) 个目标 token。更新量集中在 \(P\),因此参数效率高;但软提示学到什么仍取决于 exemplar、训练任务与评价标准。
\teachervoice{讲者把这一段称为“putting it all together”:基础模型提供广泛知识,instruction tuning 提供任务遵循,医学 prompt tuning 与 exemplar 提供领域行为。课堂没有把任何一步说成安全保证,后面仍要逐轴与 clinician answer 对比。}
不要把 soft prompt 写成可读的系统提示
连续 prompt vectors 是模型 embedding 空间里的可学习参数,不一定对应人类可读的词。它与在聊天框中追加“请谨慎回答”的离散提示不同,也不自动提供可解释的医学规则。
从可复现性看,这条 pipeline 至少需要记录四类配置:基础模型 checkpoint、instruction-tuning 版本、医学 exemplar 集合和 soft-prompt 参数。只发布最后一个模型名,无法判断改进来自规模、任务混合还是示例选择。尤其在医学问答中,few-shot exemplar 可能泄漏答案格式或隐含标签分布;因此应在独立问题集上重新选择阈值,并报告 prompt sensitivity。参数高效并不等于评价简单:虽然只更新少量向量,模型行为仍可能在不同措辞、问题长度和用户背景下明显变化。讲义把这些组件拆开,是为了让读者能够定位失败,而不是把所有行为归因于“Med-PaLM”这个单一标签。
本章小结
PaLM、Flan-PaLM 与 Med-PaLM 分别贡献基础规模、通用指令遵循和医学域行为。选择题与 scaling 结果证明大模型具有强迁移能力,selective prediction 提供拒答机制,而 instruction prompt tuning 以较少可训练参数完成领域对齐;这些机制仍必须通过长答案的人类评价检验。
Med-PaLM 的多维人类评价
模型链条搭好后,课程回到最重要的证据问题:Med-PaLM 是否只是在选择题上更强,还是在真实长答案的科学性、风险与可用性上也缩小了与医生的差距?接下来的九张结果页不能只看颜色高低,而要逐轴阅读。
科学共识与推理证据
Scientific consensus 页比较 Flan-PaLM、Med-PaLM 和 clinician answers。总体趋势是 Med-PaLM 明显改善并接近专家,但仍有差距。下一页把 comprehension、knowledge retrieval 与 reasoning 拆开;课堂问答特别指出,正确证据与错误证据不是 \(1-x\) 的互补关系,一段回答可以同时包含正确事实与错误推论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5-clinical-consensus.jpg}{与科学和临床共识的一致性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36-comprehension-retrieval-reasoning.jpg}{理解、医学知识检索与推理证据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现场学生问两组 comprehension 指标是否互为补数,讲者明确回答“不”。正确理解和错误理解可以同时出现,例如回答先正确识别疾病,又在治疗建议上加入不相关推断。这是阅读复杂 human-evaluation 图时非常重要的纠错。}
读图:为什么指标可以同时为真
长答案由许多 proposition 组成。设其中一部分正确、一部分错误,则“存在正确理解证据”和“存在错误理解证据”都可为真。用一个 accuracy 把整段文字压成对错,会丢失这种混合状态;逐轴评价的价值就在于暴露局部失败。
更长的回答也可能制造更多错误
Incorrect or missing content 页揭示对齐的副作用:Med-PaLM 被引导生成更完整、更详细的答案,但增加的内容也扩大了出现无关或错误陈述的机会。讲者解释,某些轴上 Flan-PaLM 看似略好,并不意味着它整体更安全,可能只是因为它说得更少。评价必须同时看 completeness 与 precision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7-incorrect-missing-context.jpg}{错误内容与缺失内容的双重风险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临床生成中的长度悖论
短答案可能遗漏关键警告,长答案可能引入额外幻觉。目标不是最大化字数,而是在覆盖必要决策信息的同时控制未经支持的 proposition。工程上应把“回答长度”视作风险变量,而不是天然的质量信号。
伤害与偏见:错误的后果并不等价
Harm 页同时考虑可能性与严重程度。课堂问答给出具体解释:严重伤害不只来自推荐危险治疗,也可能来自 misdiagnosis、漏掉危及生命的病情,或没有传达疾病严重性。Bias 页则检查回答是否引入不当人口统计偏见。两者都需要领域专家结合上下文判断,不能用关键词黑名单代替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38-extent-likelihood-harm.jpg}{潜在伤害的程度与发生可能性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39-potential-bias.jpg}{回答中潜在偏见的评价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3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伤害不是“答案里有没有危险词”
模型即使没有直接给出危险建议,也可能因漏诊、低估严重程度或错误安慰而造成延迟治疗。相反,提到癌症或死亡并不自动构成伤害;关键是内容是否与问题和证据匹配,以及它可能怎样改变用户行为。
\teachervoice{讲者把严重 harm 的例子具体化为未识别 cancer 等致命病理,或没有适当传达严重程度。他还指出这一主题很细致,论文借助 AHRQ 风险框架;课堂图只是高层概览,不应被讲义改写成完整临床安全规范。}
普通用户看到的是 helpfulness 与可理解性
Layperson 结果页关注意图与帮助程度。课堂给出的近似趋势是:Flan-PaLM 回答约六成被认为 helpful,Med-PaLM 提升到约八成,而 clinician answers 接近九成。重要的不是把这些比例当作部署阈值,而是看到医学对齐能缩小沟通差距,却没有达到医生水平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40-helpfulness-utility.jpg}{普通用户评价:意图覆盖、帮助程度与效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41-clinical-qualitative-example.jpg}{定性案例:医生、Flan-PaLM 与 Med-PaLM 的回答差异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定性示例页应该从信息组织方式读取:医生答案往往精确、简短,但专业术语可能让患者难以理解;模型可以展开解释、补充背景,却也可能因为展开而增加错误。两者的互补点是语言转换与信息整理,而不是让模型在无人监督下替代医学判断。
读图:比较答案时先看四件事
先看是否直接回答用户意图,再看关键医学事实是否齐全,然后检查新增细节是否有证据,最后判断是否明确给出需要专业就医的边界。流畅度只能放在这四项之后;否则最会写作的回答可能被误判为最安全的回答。
定性案例也说明自动 metric 的盲区。两段答案可能共享大量词汇,却在一个关键否定词、剂量或就医建议上产生完全不同后果;反过来,医生用一句专业缩写给出正确结论,语言相似度可能很低。适合的评测应先把答案分解为临床 proposition,检查每条是否由问题和共识支持,再评价组织、语气和可行动性。若系统用于把医生笔记改写给患者,还应要求保留原始文本链接和人工确认入口,使“易懂版本”不能悄悄改写医学事实。这样,语言模型的优势被用于解释和转换,而权威来源仍可追溯。
临床语言模型还需要吗?
倒数第二页提出一个开放问题:当通用大模型已经很强,是否还需要临床专用语言模型(clinical LM)?课堂没有给出简单否定。小型领域模型可能在成本、隐私、本地部署或特定数据分布上有价值;大型通用模型则利用更广知识和 scaling。真正问题是在哪些数据、任务和约束下,领域预训练的边际收益超过更大通用模型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42-clinical-lm-question.jpg}{开放问题:是否仍需要专门的临床语言模型?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43-clinical-key-takeaways.jpg}{临床章节的关键结论与限制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对近期临床应用给出的角色不是 autonomous physician,而是 augment physicians:把难懂的 doctor speak 转成患者更容易理解的说明,帮助医生与患者、医生与医生、医生与研究者沟通。他同时说这仍“不完美”,complementarity 才是当前机会。}
临床章节的证据结论
课堂证据支持三点:大型通用模型能在医学选择题上强迁移;医学 prompt tuning 能改善长答案的多项人工指标;近期价值更像沟通与知识辅助。它不支持“通过考试即获得临床资格”,也不支持“长答案更详细就更安全”。
本章小结
Med-PaLM 在科学共识、推理、帮助程度等多项人类评价上显著优于 Flan-PaLM,并缩小与医生答案的差距;同时,详细回答可能引入更多错误,伤害与偏见仍需专家判断。最可信的课堂落点是受监督的临床增强,而不是自动替代。
长蛋白质序列:Performer 与 Protein LM
临床章节主要挑战是知识、评价与风险;进入蛋白质后,第一道障碍变成序列长度和计算复杂度。氨基酸序列可以像 token 序列一样输入模型,但长蛋白质会让标准 attention 的 \(n\times n\) 相关矩阵迅速占满计算与内存。Performer 在这里不是抽象的效率技巧,而是让更长生物序列可训练的前置条件。
为什么蛋白质需要长上下文
章节分隔页把视角从医生语言切换到分子语言。下一页指出,不同蛋白质的长度跨度很大,远距离氨基酸可能在折叠后彼此邻近并共同决定活性位点。只看固定小窗口可能错过这种依赖;直接使用全局 self-attention 又要付出二次复杂度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44-section-proteins.jpg}{章节切换:蛋白质应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45-long-biological-sequences.jpg}{长生物序列带来的建模与计算问题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标准 scaled dot-product attention 为 $$ \operatorname{Attn}(Q,K,V)= \operatorname{softmax}!\left(\frac{QK^{\top}}{\sqrt d}\right)V. $$ 其中 \(Q,K,V\in\mathbb{R}^{n\times d}\) 分别是 query、key、value,\(n\) 是序列长度,\(d\) 是每个 head 的维度。瓶颈来自 \(QK^{\top}\in\mathbb{R}^{n\times n}\):即使最终只需要 \(n\times d\) 输出,也要显式或隐式处理所有位置对。
长序列的困难不只是“显存不够”
二次 attention 同时增加训练时间、中间激活和通信压力。简单截断虽然省计算,却可能删除远距离 motif 或跨结构域关系;分块 attention 又可能把真正相关的位置隔开。效率方法的目标是在计算预算与全局信息之间做受控折衷。
Performer:用 kernel feature 重排计算
上一小节已经把瓶颈定位为完整的 \(n\times n\) score matrix;本节进一步回答怎样在不把序列切碎的情况下改变计算顺序。Performer 页展示 FAVOR+ 思路:把 softmax kernel 近似为特征内积,让全局依赖仍能通过一个压缩统计量传播。读图时要同时看数学重排、随机近似误差与真实硬件曲线,而不能只把“linear attention”当作一个复杂度口号。 $$ \exp(q^{\top}k)\approx \phi(q)^{\top}\phi(k), $$ 再利用结合律把 \(\phi(K)^{\top}V\) 先聚合,而不是构造完整 attention matrix。忽略归一化细节后,单个 query 的输出可写为 $$ \operatorname{Attn}(q_i,K,V)\approx \frac{\phi(q_i)^{\top}\left(\sum_j \phi(k_j)v_j^{\top}\right)} {\phi(q_i)^{\top}\left(\sum_j \phi(k_j)\right)}. $$ 其中 \(\phi(\cdot)\) 是随机正特征映射,\(q_i,k_j,v_j\) 分别表示第 \(i\) 个 query 与第 \(j\) 个 key/value。重排后不再保存 \(n^2\) 个 pairwise score,时间和空间可随 \(n\) 近似线性增长;代价是 kernel approximation 带来的方差与实现复杂度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46-performer-kernel-attention.jpg}{Performer:以随机特征近似 softmax attention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47-performer-speed-complexity.jpg}{Performer 的速度、内存与复杂度比较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def performer_attention(query, key, value, phi):
q_features = phi(query)
k_features = phi(key)
kv_summary = k_features.T @ value
k_summary = k_features.sum(axis=0)
numerator = q_features @ kv_summary
denominator = q_features @ k_summary
return numerator / denominator[:, None]
读图:复杂度图应该怎样看
先固定模型维度与 batch,再沿横轴增加 sequence length;标准 attention 的时间和内存曲线更快上升,Performer 的增长更接近线性。图支持“长序列更可扩展”,却不证明所有长度、硬件和精度目标下都更快;随机特征数量、kernel 实现和常数项都会改变交叉点。
从实现角度看,线性 attention 的收益取决于中间张量是否真正按重排后的顺序计算。如果代码为了调试仍显式生成 pairwise score,理论复杂度并不会兑现;如果随机 feature 数设置过大,\(n r d\) 的常数项也可能超过优化良好的标准 attention。反之,在蛋白质这种长度分布很宽的任务里,可以按长度 bucket 选择实现:短序列使用精确 attention,长序列切换 Performer,并在一组可承受的样本上比较近似输出与精确输出。这样的验证把“更快”与“偏差可接受”绑定起来,避免只测吞吐而忽略模型行为改变。
\teachervoice{讲者把 Performer 放在蛋白质章节开头,是因为生物序列在“开始做生物学推理之前”就会撞上二次 attention 成本。课堂重点不是背 FAVOR+ 名字,而是看到领域数据的长度分布会反向推动新的 attention algorithm。}
Protein LM 学到了什么
结果页展示语言模型在 protein sequence modeling 上的收益,attention visualization 页则把不同 amino acid 之间的注意力画出来。合理解释是:预训练迫使模型利用保守 motif、局部化学环境和较远残基关系来预测被遮盖位置,因此表示中出现与结构或功能相关的模式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48-protein-lm-results.jpg}{Protein language modeling 的实验结果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49-amino-acid-attention.jpg}{氨基酸之间的 attention pattern 与复杂依赖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4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Attention map 不是因果解释
高 attention weight 表示模型计算中某些位置发生强交互,不等于这对残基在真实蛋白质中直接接触,也不证明它们导致某项功能。可靠生物结论还需要结构数据、mutagenesis 或其他实验。可视化最适合提出假设和检查模型,而不是替代实验验证。
Performer 案例的课程意义
当数据天然很长时,模型架构与算法复杂度会决定哪些科学问题可被提出。Performer 通过近似 kernel attention 扩大可处理的上下文;protein LM 则利用这些上下文学习统计规律。效率突破和领域发现是两层证据,不能合并为一个结论。
本章小结
蛋白质序列把 Transformer 的长上下文成本暴露得非常直接。Performer 通过随机特征与结合律避免完整 \(n\times n\) attention matrix,使长序列训练更可行;protein LM 的表示和 attention pattern 可提供生物学线索,但仍需结构与实验验证。
ProtNLM:从氨基酸序列生成自然语言功能描述
上一章仍以序列表示和 masked prediction 为主,ProtNLM 把输出进一步改成自然语言。这个任务的价值在于数据库中的 protein function 本来就以自由文本存在;如果模型能从 sequence 生成可检索、可读的描述,就能帮助研究者在大量未充分注释的蛋白质中提出候选功能。
为什么蛋白质注释是语言任务
标题页给出 ProtNLM,随后两页说明需求:测序产生的蛋白质序列增长很快,人工实验注释却昂贵缓慢;UniProt 等数据库包含大量自由文本描述,但深度和可靠性不均。模型要学习的不是“给序列起一个好听标题”,而是把 sequence evidence 映射到功能、家族、位置和生物过程的语言表述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50-protnlm-title.jpg}{ProtNLM:Model-based Natural Language Protein Annotation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51-protein-function-demand.jpg}{海量蛋白质序列与功能注释需求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52-uniprot-free-text.jpg}{UniProt 中的蛋白质自由文本注释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术语表:protein annotation 的证据层级
\term{sequence annotation} 从氨基酸序列预测标签或描述;\term{curated annotation} 由专家结合实验和文献整理;\term{automatic annotation} 根据相似性或模型批量传播;\term{experimental validation} 通过生化、结构或细胞实验确认功能。ProtNLM 主要改善前两层之间的信息接口,不能把生成文本升级为实验事实。
Sequence-to-language:把两种词表连接起来
Sequence-to-language 页把输入的 amino acid token 与输出的 natural-language token 放在同一 encoder--decoder 框架中;captioning 示例说明模型可以生成连贯功能描述。这里的关键不是语言流畅,而是描述是否包含与输入序列一致的 family、domain、localization 或 process 信息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53-sequence-to-language.jpg}{从蛋白质序列到自然语言的 encoder--decoder 任务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54-protein-captioning.jpg}{蛋白质 captioning 的输入与生成描述示例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给定氨基酸序列 \(S=(s_1,\ldots,s_n)\) 和目标描述 \(Y=(y_1,\ldots,y_T)\),条件生成目标为 $$ \mathcal{L}{\text{caption}}=-\sum). $$ 其中 }^{T}\log p(y_t\mid S,y_{<t\(s_i\) 是第 \(i\) 个 amino acid,\(y_t\) 是第 \(t\) 个自然语言 token,\(n\) 与 \(T\) 分别是输入和输出长度。这个目标奖励与参考文本一致的生成,但如果数据库标签本身缺失或噪声很大,模型也会继承不确定性。
生成得像,不等于注释得真
自由文本目标会奖励常见措辞,模型可能依据家族先验生成听起来合理但未经实验确认的描述。评价必须区分 lexical similarity、专业实体正确性、功能层级一致性和新颖预测;任何自动描述都应保留 provenance 与不确定性。
训练集切分在这里尤其敏感。如果高度同源的蛋白质同时出现在训练和测试中,模型可能通过近邻记忆复述家族描述,看起来像从 sequence 推断功能。更严格的评价会按 sequence identity 或 protein family 分组,把远缘家族留到测试集,并分别报告常见功能与稀有功能。生成文本还可被拆成结构化槽位,例如 family、catalytic activity、subcellular location 与 evidence qualifier;逐槽位核验比一个整体 BLEU 或 ROUGE 分数更接近科学用途。自然语言接口很方便,但越方便越需要把证据等级显式写进输出。
T5 多任务训练与结果
T5 页显示 ProtNLM 不只做单向 captioning,而是把 span corruption、sequence-to-text 与相关任务统一为 text-to-text 形式。多任务训练让模型同时学习蛋白质局部模式和语言表述。结果页总结模型在内部评价与人类判断上的改进;应理解为注释质量和覆盖的证据,而不是对所有新蛋白质功能的实验确认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55-protnlm-t5-tasks.jpg}{ProtNLM 的 T5 风格预训练与多任务目标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56-protnlm-results.jpg}{ProtNLM 的蛋白质描述生成结果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:结果需要拆成“覆盖”和“可信度”
自动模型可以快速为更多序列给出描述,这是 coverage 收益;描述与参考注释或专家判断的一致性属于 quality 收益。两者必须同时看:只扩大覆盖会批量传播错误,只追求极高 precision 又可能拒绝大量未知蛋白质。
CRISPR-Cas9 案例:生成描述如何服务发现
前面已经说明模型怎样生成蛋白质描述,本节把接口放入真实发现流程。应用页展示 CRISPR-Cas9 相关蛋白质空间;研究者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已知答案,而是大量可能具有相似机制、不同大小或不同 targeting 特性的候选。模型生成或组织自然语言注释,可以帮助搜索序列、比较家族和形成实验假设。正确工作流是“模型筛选与解释候选—研究者检查数据库与结构证据—设计实验—验证功能”,而不是“模型写出描述—功能已被发现”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57-crispr-cas9-application.jpg}{应用示例:寻找 CRISPR-Cas9 相关蛋白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用 CRISPR 案例说明自然语言接口的科学价值:研究者不必只在 embedding 空间里寻找近邻,而可以用功能描述组织候选。但课堂措辞仍是 annotation 与 discovery support,没有把生成句子当作 wet-lab proof。}
ProtNLM 的正确定位
ProtNLM 把蛋白质序列和人类可读知识连接起来,使检索、归纳和候选生成更高效。它最像“科学信息接口”:输入是 sequence,输出是可读 hypothesis;真正的生物功能仍由数据库 provenance、文献与实验闭环决定。
本章小结
ProtNLM 将蛋白质表示学习扩展为 sequence-to-language,通过 T5 风格多任务训练生成自由文本功能描述。它能扩大注释覆盖、改善知识检索并支持候选发现,但文本生成质量与生物功能真实性必须分开评价。
DeepConsensus:用 Transformer 修正测序读段
课程进入 genomics 后先处理一个“输入质量”问题。基因组分析依赖测序 read;如果 read 本身含错,后续 variant calling、组装与疾病研究都会受到影响。DeepConsensus 把多次观测同一 DNA 分子的 subreads 对齐成一个带 gap 的二维表示,再预测更准确的 consensus sequence。
从圆形共识测序到学习式纠错
章节分隔页之后,问题页直接询问 Transformer 能否改进 DNA 测序。DeepConsensus 角色页把模型放在测序 pipeline 中:它不生成新的生物序列,而是利用仪器产生的重复观测修正 base call。PacBio circular consensus sequencing(CCS)页说明,同一环形分子可被多次读取,多个 subread 提供冗余证据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58-section-genomics.jpg}{章节切换:基因组应用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59-deepconsensus-question.jpg}{问题:Transformer 能否改善 DNA 测序?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5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60-deepconsensus-role.jpg}{DeepConsensus 在测序流程中的位置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61-pacbio-consensus-sequencing.jpg}{PacBio circular consensus sequencing 的重复读取机制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背景概念:read、subread 与 consensus
\term{read} 是测序仪输出的一段碱基序列;环形模板被多次经过时产生多个 \term{subread};把它们按参考位置对齐并综合,得到 \term{consensus read}。重复观测能平均随机错误,但 insertion、deletion 与系统偏差要求模型理解 alignment,而不是逐列多数投票。
输入标签与 gap-aware 表示
纠错任务页把多条 subread 对齐到当前 draft,标签页说明输出是真实 consensus base。困难在于插入和删除会产生 gap;如果模型把 gap 当普通空白,位置关系就会错乱。DeepConsensus 因而使用 gap-aware representation,把 base identity、质量、strand、位置与对齐事件编码为可供 Transformer 处理的特征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62-ccs-correction-task.jpg}{CCS correction:从多条 noisy subread 预测共识序列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63-deepconsensus-labels.jpg}{训练标签:正确 base 与对齐位置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64-deepconsensus-transformer.jpg}{DeepConsensus 的 gap-aware Transformer 架构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def correct_consensus(aligned_subreads):
features = encode_bases_gaps_quality(aligned_subreads)
hidden = gap_aware_transformer(features)
base_logits, quality_logits = output_heads(hidden)
sequence = decode_aligned_bases(base_logits)
quality = calibrate_quality(quality_logits)
return sequence, quality
为什么 gap 不是 padding
padding 表示“这里没有输入”,alignment gap 却表示相对于另一条序列发生了 insertion 或 deletion,是需要解释的生物与测量事件。错误掩掉 gap 会改变后续位置对应关系,使模型在恰恰最难的 indel 区域失去信息。
这个输入还体现了“多次观测不是普通 batch”这一点。不同 subread 对应同一物理分子,模型应该在对齐列上综合证据,同时识别某次 pass 的局部低质量;如果把 subread 当互不相关样本,就失去共识信息。相反,若直接做多数投票,又无法利用 strand、质量分数和上下文相关错误。Transformer 的作用正是在每个对齐位置汇集多条 read 的证据,并通过邻近列理解 insertion/deletion pattern。数据增强也必须保持这种几何结构,不能随意打乱列或把不同分子的 read 拼在一起。
Alignment loss 与 base quality
普通 token cross-entropy 假设预测位置和标签位置一一对应,但测序序列中的 insertion/deletion 会造成整体位移。Alignment loss 页强调需要允许局部对齐后再惩罚差异。可用抽象形式表示为 $$ \mathcal{L}{\text{align}}(\hat Y,Y)= \min \sum_{(i,j)\in a} c(\hat y_i,y_j)+\lambda\,g(a), $$ 其中 }(\hat Y,Y)\(\hat Y\) 是预测序列,\(Y\) 是 truth,\(\mathcal{A}\) 是允许的 alignment 集合,\(c\) 是 base mismatch 代价,\(g(a)\) 是 gap 代价,\(\lambda\) 控制 gap 惩罚。公式表达的重点是:相同生物序列若只差一个插入,不应被误判为后续所有位置都错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65-alignment-loss.jpg}{特殊 alignment loss:处理插入、删除与位置错位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模型还输出 base quality,用 Phred 风格分数表达错误概率: $$ Q=-10\log_{10}p_{\mathrm{error}}. $$ 其中 \(p_{\mathrm{error}}\) 是该 base 错误的概率,\(Q\) 越高表示预测越可靠。质量分数必须校准:如果声称 \(Q=30\),相似预测中错误率应接近千分之一,而不只是 logit 数值很大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66-base-quality-output.jpg}{DeepConsensus 同时输出共识 base 与质量分数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两个输出头对应两个决策问题
base head 回答“序列是什么”,quality head 回答“我们有多确定”。下游 variant caller 需要同时使用两者;高准确但严重过度自信的模型仍会放大错误。校准因此不是附属指标,而是测序 pipeline 的接口契约。
Read-level accuracy 与真实系统影响
Read-level accuracy 页把模型与已有 consensus 方法比较。关键趋势是 DeepConsensus 提高高精度 read 的比例,而不是只在平均 per-base error 上获得微小收益。Real-world impact 页进一步展示部署层收益:更准确读段可以减少为达到相同质量所需的重复测序,提高吞吐,并降低后续分析成本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67-read-level-accuracy.jpg}{DeepConsensus 对 read-level accuracy 的提升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68-real-world-impact.jpg}{真实系统影响:更高精度、吞吐与成本收益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:从模型指标走向系统指标
先看 base error 是否下降,再看完整 read 达到高质量阈值的比例,最后看同一预算下可交付多少有效数据。前两层属于模型和测序质量,最后一层才是系统效益。部署收益还依赖硬件、pipeline 延迟、失败重跑和下游工具兼容性,不能只由单一准确率外推。
部署评估还应关注错误分布,而非只看平均曲线。某些重复区域、同聚物或极端 GC 区域可能仍然困难;若错误集中在临床相关基因,平均 read accuracy 会掩盖下游风险。系统团队需要把旧 pipeline 与新模型在相同样本、相同 compute budget 下做 paired comparison,并检查 variant calling、assembly 或 methylation 等下游任务是否真正改善。只有当模型收益穿过这些接口仍然存在,real-world impact 才不是把离线指标换算成市场数字。
\teachervoice{讲者把 DeepConsensus 视为“真实世界已经产生影响”的例子:Transformer 不只写文本或刷 benchmark,而是进入测序基础设施,改变可获得的数据质量与成本。这一案例提醒我们,biomedical AI 的价值经常通过整个 pipeline 放大。}
本章小结
DeepConsensus 利用同一 DNA 分子的多次 noisy 观测,借助 gap-aware Transformer、alignment-sensitive loss 和质量分数预测生成更准确的 consensus read。它的完整证据链从 base 到 read,再到测序系统吞吐与成本,展示了模型指标如何转化为基础设施价值。
Enformer:从 DNA 序列预测长程调控与基因表达
DeepConsensus 先改善“看见的序列是否正确”,Enformer 再问“这段序列会产生什么调控效果”。许多疾病相关变异位于 non-coding region,不直接改变蛋白质编码,却可能影响 transcription factor binding、enhancer--promoter interaction 与 gene expression。要预测这种效应,模型需要覆盖远超局部 motif 的上下文。
为什么 GWAS 把问题推向非编码区
论文页引出 Enformer,GWAS 页显示随着 cohort 增大,发现的 disease-associated loci 快速增加。Coding versus non-coding 页给出关键事实:大量关联信号位于不编码蛋白质的区域。它们可能通过调控影响基因,而不是直接改变 amino acid;因此,传统只看 coding mutation 的流程无法解释多数关联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69-gene-expression-paper.jpg}{指定工作:Effective Gene Expression Prediction from Sequence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6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70-gwas-growth.jpg}{GWAS 规模增长与关联位点发现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71-coding-vs-noncoding.jpg}{Coding 与 non-coding 变异的功能差异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背景概念:GWAS、variant 与因果
\term{GWAS} 比较群体中的 genetic variant 与表型关联;\term{variant} 是个体相对参考基因组的碱基差异;\term{association} 表示统计相关,不自动等于 causal variant。连锁不平衡、群体结构和环境因素都可能让附近多个位点共同显著,因此模型预测主要用于优先级排序与机制假设。
Enhancer、promoter 与远程作用
Transcription regulation 页展示 promoter、enhancer、transcription factor 与 gene expression 的关系。Variant disrupts binding 页进一步说明,一个非编码碱基变化可能改变因子结合,继而改变远处基因的表达。局部卷积能识别 motif,却难以直接连接相隔数万碱基的 enhancer 与 promoter;这正是 attention 在基因组中的动机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72-transcription-regulation.jpg}{转录调控:promoter、enhancer 与 transcription factor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73-variant-disrupts-binding.jpg}{非编码变异如何破坏结合并改变表达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调控预测不是疾病诊断
模型可以预测某个 allele 可能改变 chromatin 或 expression track,但疾病表型还涉及组织、发育阶段、环境、多个基因和临床背景。变异效应分数适合筛选实验候选,不应直接翻译成个人患病概率。
Enformer 的输入输出与混合架构
任务页把长 DNA sequence 作为输入,预测许多 genomic tracks;Enformer 页展示 convolution 与 Transformer 的组合。卷积先压缩局部 motif,attention 再在更长范围建立位置交互,输出头为不同细胞类型和实验测量预测信号。模型大约读取二十万碱基上下文,因此比短窗口模型更有机会连接远程调控元件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74-dna-sequence-prediction-task.jpg}{从 DNA 序列预测多种功能基因组信号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75-enformer-model.jpg}{Enformer:卷积与 Transformer 结合的长程模型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5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可把模型抽象为 $$ \hat Z=f_{\theta}(X),\qquad X\in{A,C,G,T}^{L},\quad \hat Z\in\mathbb{R}^{B\times K}. $$ 其中 \(X\) 是长度为 \(L\) 的 DNA 序列,\(B\) 是输出位置 bin 数,\(K\) 是不同 assay、cell type 或 genomic track 的数量,\(\hat Z\) 是预测信号。对某个变异的 effect 可用两条 allele 序列之差表示: $$ \Delta_k=f_{\theta}(X_{\text{alt}})k-f)_k. $$ 其中 }(X_{\text{ref}\(X_{\text{ref}}\) 与 \(X_{\text{alt}}\) 只在候选 variant 处不同,\(\Delta_k\) 是第 \(k\) 个 track 的预测变化。这个差值是模型内的 counterfactual estimate,不是实验因果证明。
混合架构也体现了尺度分工。卷积对局部 motif 具有强归纳偏置,能够高效识别短的转录因子结合模式;池化逐步扩大感受野并降低序列长度;Transformer 再让压缩后的远距离位置交互。若一开始就对二十万碱基做全分辨率 attention,成本很高;若只堆卷积,远程 enhancer 的信号可能经过许多层才到达 promoter。Enformer 不是“attention 取代卷积”,而是把局部模式与全局调控分别交给合适组件。
Thousands of tracks:输出不是一个标签
Tracks 页展示模型要同时预测大量实验信号,例如不同细胞类型中的 chromatin accessibility、transcription factor binding 与 gene expression。多任务输出让共享表示吸收相关生物过程,但也增加了 label noise 与数据不均衡;某些 track 数据丰富,某些组织和人群则明显不足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76-enformer-tracks.jpg}{Enformer 预测的多细胞类型 genomic tracks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6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读图:把 genomic track 当作“位置函数”
横轴是基因组位置,纵轴是某种实验信号强度,不同颜色或行代表 assay、cell type 或模型/真实值。先看峰的位置是否对齐,再看强度是否一致,最后检查远处 enhancer 变化能否对应 promoter 附近的 expression 改变。只看总体相关系数可能掩盖关键稀有峰。
结果与可用边界
结果页比较 promoter 与 enhancer 相关预测,显示更长上下文提升 regulatory activity prediction。Application takeaways 页把用途归纳为解释 non-coding variation、预测 gene expression 和帮助 variant prioritization。模型的科学价值在于缩小实验搜索空间:从数以万计关联位点中找出更值得做 assay 的候选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77-promoter-enhancer-results.jpg}{Enformer 对 promoter 与 enhancer activity 的预测改进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7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78-application-takeaways.jpg}{Enformer 的应用结论与限制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8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先用“绝大多数 GWAS hits 在 non-coding region”建立需求,再解释远距离 enhancer--promoter interaction。这个顺序很重要:attention 不是因为它时髦,而是因为生物机制提出了超出局部 receptive field 的问题。}
Enformer 的正确证据链
长 DNA 上下文提高多种 genomic track 与 expression 预测;reference/alternate allele 的差分可以为 variant 排序;实验再检验结合、表达与表型。模型把“在哪里做实验”变得更聪明,但没有取消实验,也没有把 statistical association 自动升级为 disease mechanism。
如果要把 Enformer 用于 variant prioritization,还需要选择与疾病组织相符的 track。对心脏疾病只看任意细胞系的总体分数,可能得到生物学上不相关的候选;对群体变异还要检查训练数据是否代表目标 ancestry。更稳妥的报告会列出模型分数、相关 cell type、附近 gene、已有 eQTL/epigenomic 证据和实验可行性,让研究者知道排序依据。模型在这里扮演的是 evidence aggregator,而不是最终裁判。
本章小结
Enformer 将长 DNA 序列映射为多细胞类型、多 assay 的 genomic tracks,利用卷积提取局部 motif、用 Transformer 建立长程调控关系。它能改善 gene-expression 与 variant-effect 预测,为非编码变异实验排序提供依据,但关联、预测与因果仍是三层不同证据。
总结与延伸
课程最后从四个案例上升到 foundation biomedical AI。讲者的核心判断不是“是否”会发生变化,而是“何时、以何种方式”发生。要理解这句话,必须把前文重新压缩成一条完整链:临床模型处理人类知识与沟通,蛋白质模型连接 sequence 与 function language,DeepConsensus 提高观测质量,Enformer解释调控上下文;未来系统的机会在于让这些层互相提供证据,而不是把所有数据塞进一个聊天界面。
从四个模型提炼出的共同框架
未来章节页先标记讨论层次的变化,随后提出“when and how”。这不是时间预测,而是工程与科学问题:哪些数据能够合法、安全地联合?哪些输出可以由自动 metric 验证,哪些必须交给 clinician 或 wet lab?多模态 foundation model 的规模收益,如何与 provenance、calibration 和 selective prediction 一起设计?
\lecturefigure{slide-79-section-future.jpg}{章节切换:Biomedical AI 的未来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79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80-future-how-not-if.jpg}{未来问题:不是会不会,而是何时、如何发生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80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| 案例 | 输入与挑战 | 模型机制 | 外部验证 |
|---|---|---|---|
| Med-PaLM | 医学问题;知识、沟通与风险 | Scaling、instruction tuning、prompt tuning、abstention | 医生与普通用户多维评价 |
| Performer / Protein LM | 超长氨基酸序列 | kernel attention 与表示学习 | 结构、数据库与实验 |
| ProtNLM | 蛋白质序列到自由文本 | encoder–decoder、多任务 T5 | 注释 provenance、专家与实验 |
| DeepConsensus | 对齐的 noisy subreads | gap-aware attention、alignment loss、quality head | base/read accuracy 与系统吞吐 |
| Enformer | 长 DNA 到 genomic tracks | convolution + long-range attention | 实验轨迹、表达与 variant assay |
统一原则:模型输出必须接回对应世界
文本答案接回临床共识与使用者,蛋白质描述接回数据库和实验,测序纠错接回 read 与 pipeline,调控预测接回 assay 与表型。Foundation model 可以共享表示和数据,但不能共享一个模糊的“看起来合理”评价标准。
这张总表还说明,foundation model 的共享部分与专用部分应被分别设计。共享 encoder 可以学习跨模态表示、统一检索和条件生成;专用 output head、loss、calibration 与 reviewer 则负责把输出约束到临床、蛋白质或基因组语义。若为了“统一”删除专用验证,系统会在界面上更简洁,却在证据上更脆弱。相反,模块化并不妨碍端到端训练,只要求每个关键接口都能单独审计:输入来自哪里、表示怎样传递、输出由谁确认、失败如何升级。
Foundation biomedical AI:整合而不是抹平差异
Foundation biomedical AI 页用多模态圆盘表达整合愿景。下一页并列著名 physician 与 scientist,讲者借此说明未来 AI 不必把 clinical application 与 biological application 分开:临床观察可以提出机制问题,分子模型可以生成候选,实验结果再更新临床知识。这里的“foundation”更像跨层接口,而不是单纯更大参数量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81-foundation-biomedical-ai.jpg}{Foundation biomedical AI 的多模态整合愿景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81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82-biomedical-ai-scientists.jpg}{医生与科学家的角色可以在 AI 系统中被连接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82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说 clinical applications 与 biological applications 不必永远分离;把它们连接起来,才可能产生新 insight、加速 biomedical research,并最终回到疾病与健康问题。这个判断应被写成研究方向,而不是声称 2023 年已经有统一闭环。}
跨层整合最容易发生的三种混淆
第一,把临床相关性当成分子因果;第二,把模型 confidence 当成实验重复性;第三,把同一患者或数据库泄漏到训练和测试当成泛化。越是 foundation 化,数据 provenance、时间切分、隐私与独立验证越重要。
AI 会在哪个领域获得第一枚 Nobel Prize?
倒数第二页把问题留给学生:AI 最先在哪个领域促成 Nobel-level discovery?这不是要求猜奖项,而是在追问“什么证据才算科学突破”。如果 AI 只是压缩已有文献,贡献属于工具;如果它提出新机制、指导实验并经独立复现,才接近发现。生物医学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同时拥有巨大未解空间、可测量实验和直接人类价值,也拥有最高的伦理与验证门槛。
\lecturefigure{slide-83-ai-nobel-question.jpg}{开放问题:AI 会在哪个领域获得第一枚 Nobel Prize?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83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lecturefigure{slide-84-thank-you.jpg}{课程结束与协作者致谢}{官方录像恢复幻灯片 V084;Stanford CS25 Lecture 17}
\teachervoice{讲者把问题留在课堂,没有给出年份和确定答案;随后表示自己希望多数人会想到 medicine。真正值得保留的是评价尺度:AI 若要在医学产生 Nobel-level 影响,必须从预测走到可复现发现,再从发现走到健康收益。}
给工程实践的七条检查清单
- 先定义序列单位。 token、event、amino acid 与 nucleotide 的位置语义不能混用。
- 先写外部验证,再选模型。 如果输出无法接回 clinician、database、assay 或 pipeline,benchmark 很难代表真实价值。
- 把长上下文成本显式化。 记录 sequence length、attention 复杂度、截断策略与可能丢失的远程关系。
- 把不确定性做成接口。 selective prediction、quality score 与 calibration 必须服务后续升级路径,而不是只画一条曲线。
- 把多维风险保留下来。 accuracy、missing content、harm、bias 与 helpfulness 不应过早压成一个分数。
- 区分预测、关联和因果。 attention map、variant score 与生成注释都可以提出假设,但不能替代实验。
- 保留历史边界。 用课堂当时的模型和证据回答课堂问题,后来的进展应放入独立更新,而不是改写原讲义的因果链。
最终压缩
Biomedical Transformer 的核心不是把医学、生物学都“语言化”,而是用统一的上下文建模工具连接不同序列,同时为每个领域保留专属表示、损失、校准和验证。真正的 foundation system 不是一个无所不答的模型,而是一组能在多层证据之间传递信息、知道何时拒答、并把关键判断交还给医生和实验的可靠接口。
拓展阅读
- Singhal et al., Large Language Models Encode Clinical Knowledge(Nature)
- Choromanski et al., Rethinking Attention with Performers(arXiv)
- Google Research, ProtNLM 官方代码与说明
- Baid et al., DeepConsensus(Google Research)
- Avsec et al., Effective Gene Expression Prediction from Sequence by Integrating Long-range Interactions(Nature Methods)
这五项工作分别代表临床评价、长序列 attention、科学语言接口、测序基础设施和调控基因组学。建议阅读时统一使用本讲的五个问题:输入怎样表示、上下文为何困难、监督从哪里来、输出如何验证、结论不能推出什么。这样才能把论文结果转化为可迁移的研究方法,而不是模型名词清单。